第98章 吴宇辰沉默-《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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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儿子在家的时间,肉眼可见地变少了。以前还能经常看到他坐在书房对着电脑(或者像电脑的玩意儿)敲敲打打,或者靠在沙发上看些封面古旧、标题拗口的大部头。现在,经常是吴杰训练到一半抬头,发现书房门关着,里面悄无声息;或者傍晚时分,吴宇辰会拿起那个老式对讲机模样的通讯器,走到阳台压低声音说几句,然后便换鞋出门,只留下一句“我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”,具体去干什么、见谁,只字不提。

    即使在家,吴宇辰也常常陷入一种长时间的沉默。他可能会站在窗边,望着楼下小区花园里嬉闹的孩子和闲聊的老人,眼神却像是穿透了这些温暖的日常图景,落在了某个遥远而沉重的地方,一站就是半个小时,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。或者,他会在深夜坐在客厅没开灯的阴影里,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,屏幕上不再是代码或星图,而是一些快速闪过的、模糊不清的影像片段或是错综复杂的连线图,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滑动,眉头微蹙,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凝气息。

    吴杰能感觉到,儿子肩上的担子,比以前更重了。那不是体力上的劳累,而是一种精神上的高度负荷和某种……如临大敌的戒备。是因为自己这个“笨徒弟”进步太快,引起了更多“圈内人”的注意,所以需要提前去做各种“扫尾工作”、“清理潜在麻烦”、或者“联络打点”吗?吴杰心里猜测着,有点自豪,更多的是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是自己,把更多的“麻烦”带给了本就不易的儿子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吴杰刚完成一轮高强度的“抗疲劳定识锁定”训练,感觉脑子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甩干后又用熨斗烫平了一样,又木又疼。他瘫在客厅地毯上喘气,看到吴宇辰又站在阳台玻璃门前,背对着客厅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身影在室内灯光的映衬下,拉出一道孤直而略显寂寥的影子。

    吴杰挣扎着爬起来,去厨房倒了杯温水,走到阳台门口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拂面而来,吹散了些许疲惫。吴杰把水杯递过去:“喝点水?”

    吴宇辰似乎才从沉思中回过神,转过身,接过杯子,指尖不经意碰到吴杰的手,带着夜风的凉意。“谢谢爸。”他喝了一口,声音有些低哑。

    父子俩并肩靠在阳台栏杆上,看着楼下零星亮着的窗户和远处街道上流淌的车灯。沉默了一会儿,吴杰还是没忍住,轻声问:“最近……看你挺忙的?事情很多?”

    吴宇辰握着水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目光依旧望着远处,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几秒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凝重:“嗯。你被‘记录’在案,灵光外显,一些相关的……人和事,也开始活跃起来。水底下不那么平静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转过头,看向吴杰,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复杂:“爸,你的成长速度,真的……比我和黑猫预想的都要快。这虽然是好事,说明你天赋和韧性都不错,但这也意味着,你可能会比我们预计的更早,接触到这个圈子更……复杂和危险的一面。”

    吴杰看着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,心里暖了一下,又紧了一下。他扯了扯嘴角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:“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?总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,当个需要你时刻分心保护的‘易碎品’吧?早点接触,早点适应,早点能帮上忙,挺好。”

    吴宇辰沉默地看着他,夜色中,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。良久,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:“有时候……我真希望你进步得能再慢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吴杰听懂了。那未尽之语里,有担心,有关切,更有一种深沉的、属于保护者才有的无奈和焦虑——担心他成长太快,根基不稳,过早卷入超出他当前能力所能应对的漩涡;担心自己这个“领路人”和“保护伞”,准备得还不够充分,铺的路还不够平坦,无法在他真正面对风浪时,为他挡住所有的暗礁和险滩。

    吴杰心里一酸,伸出手,像小时候鼓励受了委屈的儿子那样,用力拍了拍吴宇辰结实了不少的肩膀:“别担心,你爸我没那么脆弱。大风大浪没见过,小沟小坎也蹚过不少,命硬着呢!再说了,”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点调侃,“我现在可不是孤军奋战,我儿子这么厉害,黑猫前辈虽然嘴毒但本事大,我这算是有‘神仙’带队刷副本,虽然是个拖后腿的,但起码装备(指这身被‘梳理’过的体魄和‘凡权三阶’的感知)还算凑合,不会轻易挂掉的。”

    吴宇辰被他这通不伦不类的比喻说得怔了一下,随即,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,吴杰看到儿子一直紧绷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。虽然转瞬即逝,但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眸里,似乎有什么冰封的东西,悄然融化了一丝。吴宇辰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声道:“我知道。我们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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